宁夏的煤,有七十二般变化,钻进了厨房、梳妆台、浴室、汽车甚至药品包装里,变成了大家最意想不到的模样。
做饭时撕开的保鲜膜、孩子运动鞋底那层柔软的回弹、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洗衣液、矿泉水瓶——这些再寻常不过的生活用品,可能都和宁夏的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“比方说,洗洁精能把油乎乎的盘子洗得锃亮,靠的是一种叫脂肪醇的东西。”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公司煤炭化学工业技术研究院院长李瑞龙说,脂肪醇分子天生是个“双面间谍”:一端亲油、一端亲水。洗碗时,亲油那头像爪子一样牢牢抓住盘子上的油渍,亲水那头拽着水流一冲,餐具上的油污就被冲洗干净。
过去,这些成分主要来自石油基路线生产。现在把煤变成油之后,再一步转化成脂肪醇,纯度更高、杂质更少,加之工艺的提高,洗涤用品变得更加柔润丝滑、绵密清爽。
把煤变成油的“魔术师”,正是宁夏的煤化工产业。
煤化工,简单说就是把煤从燃料变成化工原料——从塑料到纤维,从药品到化妆品,从润滑油到航天燃料,统统都能从煤里变出来。
宁夏现代煤化工链通民生消费。
李瑞龙说,煤化工这条赛道从无到有,从有到优,从跟跑到领跑,从燃料到生活伴侣,宁夏跑在了全国前列——十年前,宁夏煤业的煤化工产品品种寥寥,如今已裂变出五大类124个品种,构成了持续扩容的产品体系,直接链通民生消费。
但这链通的过程,并不容易。它是科研人员和生产人员卧薪尝胆,突破一道道“卡脖子”难关取得的成果。
生产高端表面活性剂和香料的核心原料——α-烯烃,曾长期被国外企业牢牢捏在手里。他们不卖技术,只卖成品,成本居高不下,还受制于人。
宁夏煤业的科研团队通过α-烯烃分离技术攻关,成功从费托合成油中提取出聚合级1-己烯、1-辛烯,打破国外长期技术垄断,这些产品正成为生产高端尼龙、洗衣液、洗发水乃至香水的关键原料,且品质更高。
关关难过关关过。宁夏煤业必须“死磕”这一道道难题,才能狭路相逢勇者胜。
李瑞龙给记者列出研发过程中需闯过的“四关”:第一关,实验室开发。科研人员泡在文献里,筛催化剂、定路线、摸条件,只为合成克级样品——就指甲盖那么一丁点。
第二关,小试放大。从克级到百克级,反复做重复性实验,收集海量数据,确定关键参数。
第三关,中试熟化。从百克到公斤、再到吨级规模,这是工业化的“模拟考”,放大效应、安全环保条件、设计参数统统要在这个环节验证,最终形成工业化成套工艺包。
第四关,工业验证。建设千吨级甚至万吨级的装置,完成技术标定、产品定型,再把产品推向市场,接受客户的“终极审判”——工厂现场加工验证,透明性、抗冲性、收缩比,哪一项不达标都得连夜排查、迭代升级。
一款产品从想法到来到民众的身边,都是靠汗水和时间打磨出来的。
在医疗领域,某些药是粉末状的,病人没法直接吞服,吸收效果也差——这时候就需要“药物载体”来帮忙。宁夏煤业煤化工产品正构烷烃,就是个“溶解高手”,进入人体后快速吸收,药效更好。还有医用级的聚丙烯,做成的注射器、手术器械,纯净到可以直接接触人体组织——一块煤,就这么“变”进了药房的储药柜、器械台。
宁夏现代煤化工链通民生消费。
煤的“七十二变”背后,不仅仅是企业的自主研发,更有宁夏大力发展现代煤化工产业的种种硬核举措,人才、平台、资金等要素的托举。
人才方面,自治区大力引进培育高层次人才,宁夏高等研究院获批教育部首批试点,依托项目和科研院所联合培养人才。平台方面,宁夏获批全国首个,也是唯一一个煤炭煤化工领域的国家质量标准实验室。这意味着从产品开发到标准制定,拥有了产业技术话语权。国家中试平台、自治区重点实验室相继落地,集聚人才、统筹资源,创新能力的“底座”越筑越牢。加之资金方面的大力支持,让基础研究和原创技术有了“源头活水”……
基于此,宁夏现代煤化工产业的创新发展才实现了深度裂变,跑出了“加速度”,煤从“国家战略仓库”走进了“家门口的便利店”:43个聚丙烯牌号,从管材到汽车保险杠,从食品包装到医用注射器,各有各的绝活;7个聚乙烯牌号,守护着城市的供水管网和电力通信;19个聚甲醛牌号,在电子电器、精密机械、高端制造里担当“骨骼”;34个油蜡产品,从高端润滑油到特种蜡,填补着一个个国产空白;还有21个其他化学品,在医药、日化、农业等领域悄然发力。今天,宁夏现代煤化工产品,已远销44个国家和地区。
“我们科研人的初心,就是面向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去研发产品。”李瑞龙说,一块煤,从地下到千万家——它变的是形态,不变的是那份“让生活更美好”的初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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